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序

　　我去過「伴山書房」，記得好像是進了一個大堂，心想這房主可是夠擺譜的。

　　不過，周圍相伴的青山確實好看，還不止山。

　　以前也知道，房主喜歡搗鼓許多很文化的東西：書畫、契約、民居、家具、楹聯、屏風、石刻、雀替、攝影……吃驚於他怎麼有如此多的精力做這樣多的事情，這些事可是隨便拎出一件要做好都需要大量時間，還有金錢、眼力的，而他件件都做得相當投入和到位，滿像回事的。

　　只是我不知道哪件事是他的主業，也許他是提前達到了馬克思所說的「全面發展的人」：白天捕獵打漁、晚上批判哲學。王藝兄很年輕時就走過毛澤東指引的「五七」道路：學生以學為主，即不但學工，還要學農，還要批判資產階級。後來還和我一樣當過兵、扛過槍、不知打沒打過仗，還有過「編輯部的故事」，這許多才能我是萬萬沒有的，王藝實高人也。

　　而且還是雅人，遠看還以為是附庸風雅呢，近看越來越像是風雅的主人。

　　看了這書，更佩服得緊。好像李敖曾經誇口說，他寫的白話文中國第一，這大概也是台蛙之見，不知道毛澤東和魯迅在大陸的厲害。或者咱們就不說偉人，他如果讀一讀王文，或許也要猶疑於他誇下的海口。

　　還是大陸好啊，大陸之大，可以大到無奇不有，無所不包。

　　王文，也是可以「共欣賞」的「奇文」。作者也罵人，有時罵得比較露骨，有時罵得比較陰損。自己倒也比較低調，有一種自我調侃的幽默。而我以為，重要的還是一種獨立不凜的姿態。不論是大官大款還是大眾，不論是瘋女人還是小男人，當批就批，當譏則譏。

　　最好的還是好玩。他以個人故事對抗「宏大話語」，以玩笑精神對抗「嚴肅意識」，可以放鬆，不必正襟危坐地讀，即便你不同意他的有些看法，也可開懷一樂。

　　以上我說的有的是玩笑話，有的不是玩笑話。聰明的男讀者、聰明而又美麗的女讀者自可明辨。

　　是為序。

何懷宏
二○○八年初夏微醺中